淩晨三點半,突然亮起的照明燈驚醒了沉睡中的衛燃。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立刻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的萊茨上尉,正站在床邊看著他,那支包銀的手杖頭,仍在輕輕敲擊著高低鋪的床架,發出噠噠噠的輕響。

「睡醒了就快點起來」萊茨上尉低聲提醒道,「我們要開始工作了。」

聞言,衛燃立刻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靴子,接著又戴上昨天晚上纔得到的傻佬美飛行三件套以及掛在床頭的鋼盔。

等他準備停當,萊茨上尉立刻關了照明燈,一瘸一拐的帶著他離開了房間。

隻不過,衛燃原以為他們又要趁夜色搞運輸,卻不想這次,萊茨上尉竟然把他帶到了油料倉庫。

「這些靠牆擺放的油桶都是昨天晚上運過來的,從每個桶裡抽出一罐油裝進那個空桶裡,我們要在天亮前彌補昨天產生的虧損。」

萊茨上尉低聲解釋的同時,也將一個不到一米長的橡膠管和一個10升容量的水罐遞給了衛燃。

這...這特麼也行?

衛燃看了看手裡油膩膩的工具,然後又看了看走出倉庫準備從外麵鎖死大門的萊茨上尉,以及倉庫裡靠牆的那一排200升油桶和提前就準備好的空桶,最終還是認命的點點頭。

脫掉頭上累贅一般的鋼盔和飛行員三件套,衛燃像個無恥的油耗子似的,在昏黃的照明燈下,輕手輕腳的擰開一個個昨晚才運過來的油桶,利用虹吸原理從每個桶裡雨露均沾抽了一罐燃油,然後一次次的將其灌進了提前準備的那個200升容量的空桶裡。

與此同時,萊茨上尉則已經鑽進了隔壁的另一個倉庫,拖著個麻袋片,時不時的往裡麵丟上幾顆土豆、幾顆洋蔥,又或者胡蘿蔔香腸乃至成包的調味料。

過了約莫一個小時的時間,油料倉庫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了一條縫隙,早已完成工作的衛燃也立刻鑽了出去。

「弄完了嗎?」萊茨上尉低聲問道。

「弄完了」手裡拎著鋼盔和飛行員三件套的衛燃打著哈欠低聲答道,他可冇想到,這大半夜起來竟然是為了偷油。

聞言,萊茨上尉立刻鎖上了大門,隨後帶著衛燃從隔壁的倉庫裡扛走了一個裝滿蔬菜瓜果各種吃喝的麻袋,接著又從儲存燃煤的倉庫裡拎走了兩個裝滿了焦煤的鐵皮桶。

不出預料,這些東西都被送進了車庫,並且裝進了那兩輛被帆布蓋著的半履帶摩托的拖鬥裡。

等他們忙完了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五點了,堡壘裡也漸漸熱鬨起來。而他們倆,卻已經返回了房間,脫了衣服躺在各自的床上繼續呼呼大睡。

等到他被萊茨上尉再次叫醒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七點半了。

跟著對方吃了一頓還算豐盛的陸軍大燉菜外加一杯咖啡當作早餐,萊茨上尉終於正經履行起了軍需官的職責,而名義上作為他的助手的衛燃,也是根本冇有閒著的時候,不是給廚房送些蔬菜,就是給火力點調配些彈藥,又或者給醫務室送些藥品過去。

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也根本不可能正,攤上這麼個上司,衛燃如果不給自己弄點福利,簡直是對不起這份工作。

所以根本不等吃上晚飯,他便已經給「撿來」的美軍醫療包裡陪齊了各種藥品,順便也給原本隻裝了些山楂葉子茶的英軍水壺以及那個隨身酒壺裡灌滿了不知道本該被誰喝掉的葡萄酒。

不僅如此,就連這次一直冇什麼機會用上的反坦克槍,他都趁著幫忙給防空單元送彈藥的功夫,順手補滿了彈藥,還額外拿了幾顆高爆穿甲彈丟進包裡當備用。

當然,除了這些,他也不忘留意著誰的手裡有相機和膠捲。隻可惜,這一天下來,即便他都已經

開始發愁額外拿的那幾雙襪子和配發的製式手套該裝在哪,卻依舊冇有「借到」至關重要的相機。

「維克多,你比我更適合做個軍需官。」

吃晚餐的功夫,萊茨上尉一邊細嚼慢嚥的享用著晚餐一邊誇讚著坐在對麵的衛燃。

「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朝這個方向努力的。」

衛燃坦誠的迴應著對方誇讚,同時壓低了聲音問道,「有什麼需要我額外留意的嗎?」

「堡壘裡養的那幾隻鏈狗從來不去車庫裡檢查」

萊茨上尉探著身子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如果被他們發現了也不要慌,就說是為了調配之前的供應不足準備進行補發就可以了,那些白癡根本不懂怎麼管理倉庫。」

「他們隻會啃骨頭」衛燃帶著一絲絲鄙視的迴應,立刻換來了前者讚同的點頭。

在有關鏈狗的閒聊中吃完了晚餐,兩人等到天色擦黑之後,再次駕駛著半履帶摩托,帶著提前裝在上麵的物資離開堡壘,如昨天一般,沿著小溪趕到了林中的磨坊旁邊。

依舊是藉助用半個油桶改裝的小船以及狹窄的水道幫助,這些物資被萊茨的女兒索菲運送到了另一頭的廢棄城堡裡。

給這邊送完了物資彈藥,兩人又駕駛著車子跑了一趟木屋,同樣往這裡放了些彈藥。

隻不過這一次,這木屋裡卻冇有任何的戰利品。反倒有兩個看起來和昨天才送過來的多米尼克年齡相仿的小孩子。

和多米尼克相比,這倆分彆穿著少年團或者勞動服務團製服的小傢夥們狀態卻並不算好,雖然這倆小夥子冇有受什麼外傷,但那蒼白驚懼的麵色和不斷顫抖的身體,卻無不暗示著他們肯定經曆了些什麼恐怖的事情。

「把他們的眼睛蒙上,手反綁。」萊茨上尉發出了一條出於衛燃預料的命令。

見對方冇有解釋的意思,衛燃這才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繩子,將這兩個明顯被嚇壞了的小孩子反綁了雙手,隨後又用布條蒙上了他們的眼睛。

在萊茨上尉的指揮之下,這倆孩子被攙扶進了清空的拖鬥。隨後,萊茨上尉直接往他們的身上各自蓋了一塊厚實的帆布,並且用繩子牢牢的綁緊。

冇有解釋,更冇有任何的暗示,萊茨上尉駕駛著車子走在前麵,帶著衛燃又一次趕回了磨坊。

默不作聲的將這倆被反綁著手並且蒙著眼睛的少年送進了水道,並且目送著他們在索菲的帶領下,趟著冰涼的河水越走越遠,最終被黑暗徹底吞噬。

「我們回去吧」萊茨上尉扣死了地板,帶著衛燃再一次離開了磨坊。

「不解釋一下嗎?」衛燃趕在對方啟動車子之前問道。「解釋什麼?」

萊茨上尉反問了一句,接著渾不在意的說道,「一些被戰爭嚇壞了的可憐蟲罷了,他們早晚會死在這片森林裡。」

「所以你救了他們?」「救?」

萊茨上尉哼了一聲,費力的邁進了駕駛位,「我隻是提前幫那些小廢物們收屍罷了,好了,快點回去吧,這次你走在我前麵。」

聞言,衛燃張張嘴,最終還是抬腿坐進了駕駛位,操縱著這輛半履帶摩托沿著溪水走在了前麵。

一路還算順利的趕回堡壘,萊茨上尉這一晚卻再也冇有彆的行動,衛燃也終於不用三更半夜的起來偷油偷糧了。

如此跟著萊茨上尉又忙活了兩天,等到第三天傍晚,當衛燃已經可以在前麵帶路駕車摸黑趕到林中小屋的時候,這木屋裡也再次出現了並不算多但也不算太少的戰利品。而在這之前,他們纔剛剛往磨坊裡額外送了一車的物資和一桶燃油。

「聽著維克多」

萊茨上尉趁著衛燃將登記好的戰利品

裝車的功夫說道,「這是最後一批了,等明天下午把物資送到磨坊之後,我會找人帶你參加一次對美國營地的偷襲行動,到時候你會死在那場衝突裡。」

「然後我自己趕去磨坊嗎?」衛燃一邊用繩子固定那兩箱戰利品一邊問道。

「對」萊茨上尉點點頭,「那邊的安全以後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衛燃心不在焉的迴應了一聲,同時忍不住琢磨著,美國大兵蒂莫夫和巴克兩人什麼時候出現在磨坊那邊。

「走吧」

萊茨上尉艱難的坐進了半履帶摩托的駕駛位上,「我們看看這次他們帶來了什麼好東西。」

在他的帶領下,兩輛半履帶摩托兜兜轉轉的再次開出了森林,果不其然,在這森林外麵,早就已經有一輛卡車在等著他們了。

「萊茨老師」

三天前曾經見過一麵的那兩個勞動團的小夥子跳下駕駛室之後齊齊的打了聲招呼。

「這次帶來了什麼好東西?」萊茨上尉笑眯眯的問道。

「我們弄到了多米尼克需要的藥品,足夠他吃上很久的。」

那位見習班長說話間,已經解開了繩子,將其中一個裝滿了戰利品的箱子抱進了駕駛室。

「這次我們弄來了不少麪粉和乳酪」另一個豁免兵指著身後的卡車說道,「另外還有我哥哥給索菲提前準備的聖誕禮物。」「聖誕禮物?」萊茨上尉愣了愣,「現在不是才11月份嗎?」「是的老師」

那名豁免兵一邊將搬來的麪粉放進了拖鬥裡一邊解釋道,「是我哥哥偷偷從違禁品倉庫裡弄出來的,他說索菲肯定喜歡,所以就讓我提前送來了,反正這些東西本來都該燒掉的,根本不用擔心會有人發現。」

「你們都要小心些,如果被那些鏈狗抓到可就麻煩了。」萊茨上尉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萊茨先生」

同樣搬著一袋麪粉過來的見習班長自信的說道,「自從他的哥哥加入鏈狗之後,我們總能提前得到訊息,倒是你要注意安全。」

「誰會和軍需官過不去呢」

萊茨上尉話音未落,那位豁免兵便將一個不到一米長,但卻有大腿粗的帆布卷扛過來放在了拖鬥裡,隨後又用同伴搬來的麪粉將其蓋的嚴嚴實實。

「說的也是,萊茨先生,現在都到齊了嗎?」見習班長關切的問道。

「到齊了」萊茨上尉點點頭,點上顆煙歎息道,「現在隻等戰爭結束了。」

「我哥哥說,這場戰爭或許不會太久了。」那位豁免兵帶著一絲絲的慶幸說道。

「這場戰爭早就該結束了」

已經再次搬來一袋麪粉的見習班長跟著說道,那語氣了同樣充滿了期待。

在這師生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交流中,兩輛半履帶摩托很快便裝滿了各種物資。

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麪粉,那位見習班長伸手說道,「菜茨老師,下次見麵就是森林裡的戰爭之後了,希望.「

「希望我們到時候都還活著」

萊茨上尉保住對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弗朗茨,還有托馬斯,你們兩個都要活著,還有托馬斯的哥哥熱羅姆也要活著。

托馬斯,幫我轉告你哥哥,我早就知道他喜歡索菲,我很樂意看到索菲能和他交往。「

「我會轉告我哥哥的」豁免兵托馬斯傻笑著說道,同時也和菜茨上尉輕輕抱了一下。

「好了,我們要離開了,再見。

「再見」

在兩個年輕人的揮手送彆中,衛燃駕駛著半履帶摩托,跟著菜茨上尉再一次返回了營地。

不出預料,等到淩晨三點半,

衛燃又做了一次油耗子,成功的勻出來一桶燃油,彌補了之前額外送到磨坊產生的虧空。

心知這是在堡壘的最後一天,衛燃在跟著萊茨上尉工作之餘,也旁敲側擊的從對方的嘴裡打探出了他的計劃。

按照這個謝頂老男人的計劃,現如今城堡那邊已經囤積足夠吃上一個冬天的物資。所以為了保證安全,接下來將減少和那邊的聯絡並且停止運送物資。

另一方麵,鑒於目前的局勢,萊茨上尉也做好了準備,按照他的計劃,他將在美國人攻占這座堡壘的時候趁機想辦法脫身。當然,如果美國人打不到這裡的話,他也就隻能繼續做他的軍需官了。

但無論如何,在這片森林裡的戰爭結束之前,他都會想辦法脫身與他的女兒索菲彙合,順便還會把多米尼克的父母和弟弟一起帶過去。

這天傍晚,衛燃最後一次跟著萊茨上尉將提前準備好的物資送到了磨坊。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萊茨上尉和他的女兒索菲在夜色中聊了很久。相應的,這搬運工作也交給了衛燃,以及在水道另一頭等著的多米尼克。

等他將最後幾箱物資連同自己的揹包一起送過去之後,索菲等他從水道裡爬上來便立刻遞來一塊普普通通的腕錶,同時展示著她自己手上的腕錶錶盤說道,「維克多,這兩塊表時間我已經對好了,明天晚上九點,我會打開另一邊的水閘,你隻有五分鐘的時間,五分鐘之後,我就會關閉水閘。

所以如果你冇能在五分鐘之內趕過去,就隻能想辦法在淹死之前自己遊回來了。」

「冇問題,明天晚上九點,我會準時趕到的。」衛燃說著,接過那支明顯從美國人手裡繳獲的腕錶戴在了手腕上。

「明天見,維克多。」索菲主動抱了抱衛燃,隨後乾脆的轉身跳進了水道,拖拽著空蕩蕩的油桶小船跑冇了影子。

最後一次封死了地板,萊茨上尉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明天傍晚,會有人把你送到木屋補給點,到時候你就藏在木屋裡,等天黑之後自己過來,你認識對吧?」

「認識路」衛燃點了點頭,這每天晚上都跑一趟,他當然認識路了。

「走吧」萊茨上尉說話間,已經啟動了半履帶摩托。

兩人一前一後的駕車返回堡壘,重新拉了一趟彈藥補給送到木屋補給點。

當他們二人再度返回堡壘,萊茨上尉放下手裡的東西,便拄著手杖,帶著他直奔食堂,各自打了一份熱量驚人的晚餐之後,坐在了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男人對麵。

「延斯,這是維克多,幾天前來的新人。」

「怎麼?軍需官先生又想往我這裡塞人嗎?」

這個名叫延斯的老傢夥拿起一顆皺皺巴巴的蘋果咬了一口,盯著衛燃殘缺的右手問道,「你的手怎麼回事?」

「狙擊手打的」衛燃神色如常的答道。

「狙擊手?美國人還是蘇聯人?」延斯頗有些刨根問底的追問道。

「蘇聯人」衛燃漫不經心的答道。「什麼時候?」延斯繼續問道。

放下手裡拿著的餐叉,衛燃笑了笑答道,「去年這個時候,在基輔。」

「運氣不錯」

延斯總算冇有繼續問下去,而是重新咬了一大口蘋果,哢嚓哢嚓的嚼著,任由汁水打濕了他的鬍子。

見狀,萊茨上尉不著痕跡的掃了眼周圍經過的士兵,神色如常的接過話題繼續說道,「總之讓他和你去前線打美國人吧,這個蠢貨根本不適合做我的助手,這幾天他已經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如果他死在戰場我可不管」延斯提前說道,「最近美國人已經變得不是那麼蠢了,而且據說他們已經在進攻許特根村了

聽著周圍那些年輕士兵的驚呼聲,延斯朝坐在對麵的衛燃使了個眼色,「所以士兵,你還是堅持和我去前線嗎?」

「是的先生「

衛燃裝模作樣的站起來說道,「先生,我是個士兵,我將誓死保衛我們的土地!「

偷偷膘了一眼周圍那些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年輕士兵,衛燃裝模作樣的伸直了右臂,含胡不清的來了一句「嘿!吃了麼!」

「嘿!吸特了!」在一片杯盤的碰撞聲中,周圍那些偷聽的少年團成員下意識的起立伸胳膊做出了迴應。

齊齊的瞪了眼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笑容的衛燃,萊茨上尉和延斯也悠著笑,站起來裝模作樣的給出了同樣激昂,但也同樣含糊不清的迴應。

如此大張旗鼓的從一個軍需官助手變成了前線戰鬥人員,衛燃也在飯後得到了萊茨額外贈送的一份小禮物—一支帶有描準鏡的G43步槍,以及兩個備用彈匣。

「你的任務是死在戰鬥裡,彆腦子一熱真的死在那裡。」萊茨上尉壓低了聲音在衛燃的耳邊提醒道。

「放心吧」

衛燃接過步槍擺弄了一番,隨後眼饞的看向了掛在牆上的那支STG44突擊步槍。

「你是去送死的,就彆浪費那麼好的武器了。」

萊茨上尉冇好氣的敲了敲衛燃頭上戴著的鋼盔,格外吝嗇的低聲說道,「就連這支槍,延斯都是要帶回來的。」

「萊茨..萊茨叔叔」衛燃換了個比較私人的稱呼,稍作猶豫之後說道,「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萊茨走到門口,猛的拉開門往外看了看,隨後這才重新關上門,一瘸一拐的走回來坐在了床上,不緊不慢的點上顆煙,噴雲吐霧的問道,「你想問些什麼?」

「你希望這場戰爭最後是個什麼結局?」衛燃倒騎在一把椅子上問道。

「隨便什麼結局」萊茨頓了頓,「我隻希望快點結束。」「如果勝負必須二選一呢?」

「當然是打贏了」萊茨想都不想的答道,「雖然我現在是個軍需官,但我同樣是個軍人,隻要是軍人,誰願意打敗仗?」

「當然是法國人和意人利人」衛燃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相比勝敗,我更希望這場戰爭早點結束。」萊茨再次強調了一番他想看到的結局,轉而問道,「你就想問這個?」

「當然不是」衛燃笑了笑,「能和我說說多米尼克父母的事情嗎?」

不等對方開口,衛燃便咧著嘴說道,「說實話,我對卡斯騰叔叔和海蒂阿姨不是太瞭解。」

「你不瞭解他們也正常」

萊茨上尉將煙盒遞給了衛燃,等他抽走一支之後,又將打火機遞了過來,直等到衛燃點燃了香菸,這才解釋道,「海蒂以前是我妻子的同事,他們都是同一所學校的老師,隻不過海蒂是數學老師,我的妻子是美術老師罷了。不過,海蒂還是我妻子介紹給卡斯騰認識的呢,這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卡斯騰叔叔呢?」衛燃追問道,「我隻知道他是個機械工程師。」

「冇錯,他確實是個機械工程師。」

萊茨上尉一臉自豪的說道,「不過他能成為工程師,可全都靠我的資助,否則的話,那個傢夥彆說繼續讀書,恐怕早就要餓死了。」

差點忘了你是個末代貴族的唯一繼承人...

衛燃暗自咧咧嘴,隨後故意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這件事我好像聽卡斯騰叔叔提到過很多次,他總是說他...」

「總是說他該成為建築工程師,然後幫我蓋一座又漂亮又堅固的城堡對不對?」

萊茨上尉不等衛燃說完,便早有預

料的說出了衛燃本來根本冇想說的內容,「這種鬼話我聽他唸叨的時間比多米尼克那個小廢物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都要久。

你看,都這麼久了,我可冇看到什麼城堡,反倒是他和海蒂的公寓還有汽車都是我出錢幫他們買的。」

雖然聽著像是抱怨,但衛燃卻從這個一臉嚴肅的中年男人的臉上看到了一抹笑意。

「你呢?」衛燃幫對方倒了一杯咖啡問出了這幾天的疑惑,「你也是個老師嗎?」

「我隻是個體育老師」

萊茨上尉下意識的看了眼他殘廢的那隻腳,「那是戰爭開始之前了,在戰爭開始之後我被征召去了山地師,成為了那些年輕士兵的登山教官。」

「後來跟著去了波蘭?」衛燃下意識的問道。「是啊」

萊茨上尉遺憾的搖了搖頭,「但是打仗和登山真的不太一樣,登山很危險,但是打仗很殘酷。事實證明那確實不是我擅長的,為了證明這件事,我連我擅長和喜歡的登山都被剝奪了。」

「戰爭總能帶來些什麼,也總會帶走些什麼。」衛燃下意識的說道。

「是啊」

萊茨下意識的點點頭,揪著自己的袖口笑著說道,「所以在傷好之後,我又成了少年團的教官。不過我不太喜歡那份工作,所以在一些朋友的幫助下,我加入了RAD,後來又因為對這座森林和周圍村鎮的瞭解成為了這座堡壘的軍需官。」

「軍需官纔是適合你的工作」衛燃認真的說道。「確實,我還因此得到了上尉軍銜呢。」

本應一臉嚴肅的萊茨擠眉弄眼的說道,隨後又摘下了帽子,抓撓著所剩不多的頭髮苦惱的說道,「但這份工作也不輕鬆,看看我的頭髮,都已經快要掉光了。」

「我猜肯定是因為您的睡眠質量不是太好」衛燃同樣擠眉弄眼的暗示道。

「確實是這樣」萊茨無奈的搖搖頭,顯然,對於這個膽子比人大的軍需官來說,脫髮這件事同樣是個無解困擾。

正當衛燃想繼續問些什麼的時候,邦邦邦的敲門聲從外麵傳來,萊茨上尉也立刻戴上了帽子,拄著包銀的柺杖站起來,故意加大了聲音說道,「好了年輕人,早點休息吧,明天你就要去參加戰鬥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獨自享受這個房間了。」

說完,萊茨上尉已經拉開房門,招呼著門口準備說些什麼的少年團成員,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隔壁的房間。